破譯金庸密碼之終結版

作者:轉載發布時間:2011-03-06

題記:金庸曾在一套〈笑傲江湖〉扉頁上題寫了”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的〈論語〉名言,把書贈給黃達人教授。料想這段話就是”黃達人“名字的出典。可見猜測別人名字由來,是太好玩的一件事,賢達如金庸,亦不能免。

此事說來好玩,卻也不乏風險。

錢玄同就曾自作聰明:他斷定許廣平的名字與唐代名相宋璟有關聯,因為宋璟字廣平。許廣平又自號“景宋”,錢認為那是“景仰宋廣平”的意思。這一猜想幾乎是天衣無縫/無懈可擊。

不料許廣平原來的相好后來的丈夫魯迅坐不住了,起而痛駁:“許公的母親姓宋,因她為景仰母親,所以自號景宋,至于她名廣平也和宋廣平全不相干,只是廣東的風氣,常常喜歡把地名放在名字當中,例如她名廣平,她妹妹名東平,何嘗有宋廣平的影子呢?”。搞得“疑古玄同”灰頭土臉/好沒面子。

還好我所猜測的不是實人,而是小說中虛構的人物,猜中了,是運氣,猜錯了,是喪氣。如此而已。

知我罪我,我還是我。

 

 

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古人以五個方位與五行/五色相配:東為木,色青;南為火,色赤;中央為土,色黃;西為金,色白;北為水,色黑。

五大高手既各霸一方,也就分別與五行中的一行/五色中的一色相對應。下面我將逐一申說,各個擊破。

金庸本人在書中已隱約透露出個中消息:洪七公對黃蓉說過“南火克西金,一燈大師又是歐陽鋒克星”之語。后面的分析,大方向上絕無差謬,這一點我深具自信,但細節上必有“過度闡釋”之弊。事實上也無從完全避免:

 

南帝一燈————“一燈”之名出自《法華經》:以一燈傳諸燈,終至萬燈皆明。

“南為火”:一燈大師之“燈”待“火”點燃。其秘技為“一陽指”,而太陽就是一個大火球。

“南,色赤”:“燈”與“陽“皆作赤紅色。

 

中神通王重陽————‘中央為土”:此人確為歷史人物,是全真教開山祖師,原名“王喆”,這姓/名兩個字皆具“土”形。五大高手中他辭世最早,由其師弟遞補為中頑童,就是周伯通。而“周”中亦有“土”。

“中央,色黃”:王重陽既為道教大師,而道士用黃冠束發,因此又被稱作“黃冠”。《推背圖》作者李淳風就自號“黃冠子”

 

西毒歐陽鋒————“西為金”:“鋒”賴“金”利。作為音樂家的歐陽鋒,常備樂器不是吉他,而是鐵箏。仍是‘金’制。

“西,色白”:西毒長居白駝山,他本人`/侄兒/部屬皆作白衣裝。

此意王家衛在《東邪西毒》中也有所發揮,電影尾聲是歐陽的一段獨白:沒多久,我就離開了這個地方。那天,黃歷上寫著“驛馬動,火迫金行,大利西方”。

 

東邪黃藥師————在《卅十三劍客圖。虬髯客傳》一文中,金庸對唐代名將李靖極表欽敬之忱。其實李靖之軍事才能未必高于韓信/林彪,金庸佩服他的恐怕還是其功成不居/明哲保身的政治智慧與人格修養。雖達不到三毛“最愛黃藥師什么都愛”的程度,我猜金庸對自己創造的黃藥師這一人物形象還是鐘愛有加,他把自己推崇備至的李衛公的名字贈給了黃:李靖字藥師。

“東,色青”:書中寫黃藥師初次出場:“身穿青色布袍”。

“東為木”:黃藥師三字表面看來似乎有“草”無“木”,其實不然。金庸等臺港文人使用的是正規的繁體字,“藥”字的正確寫法是“藥”,一根巨木,赫然在下。

黃藥師先生生活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以“桃”為友,與“木”為鄰。

我對黃藥師的喜愛程度與三毛相埒。他真正多才多能:是武學傢,也是文學傢,是書畫收藏家,也是藝術鑑賞傢;是行爲藝術家,也是美食家;是思想家(非湯武而薄周孔);是管理學傢(製造並領導了一干啞仆實數不易);是社會活動家(我黨組織的華山論劍他每次都積極參加);是大教育家(一切熱愛黃蓉的讀者應該衷心銘感老父的教女有方);是數學傢(國際數學獎的獲得者瑛姑對他的學術造詣五體投地,作出了最高評價);是表演藝術家(多次頭戴面具進行精彩演出);

另外,黃還是那傳説中的音樂家。代表作品是《碧海潮生曲》,最擅長的樂器是簫。中土樂器分絲竹兩大類。簫屬竹樂器,還是“木”制。黃藥師按吹玉簫,失其本真。

 

北丐洪七公————舊武俠小説《兒女英雄傳》中有“鄧九公”者,名諱與洪七公相仿.。書名與《射鵰英雄傳》也有幾分(五分之三?)相似。

“北為水”:七公姓“洪”,果見洪水湯湯,竟沒涯涘。

“北,色黑”:書中不曾描寫七公衣服顏色。但他作為丐幫老頭子,估計不管衣服原色為何,上身之后,必將改造成唯一色調:總是黑。

可能丐幫當時正面臨著嚴重的財政危機,在桃花島,洪/黃/歐陽三人以音樂比試武功,島主吹簫,歐陽彈箏,老七公沒得錢買樂器,只好鼓著兩片腮幫子作“仰天長嘯”狀,實為艱苦樸素/廉潔自律之典范。

有強人編寫順口溜概括今日新農村之“基本”狀況:取暖基本靠抖,交通基本靠走,治安基本靠狗,性生活基本靠手。

還有一句最適合七公他老人家了:聯絡基本靠吼!

 

楊過————名字是金庸借郭靖之口替他取的。這伢子姓楊,名過,字改之。遵循的是儒家“過而能改,善莫大焉”的訓誡。陳平指出:金庸創造郭靖“為國為民俠之大者”的人物形象,寄托了自己的一種“原儒情懷”。此言甚合我心,觀乎為楊過取名之事,亦足為之添一佐證。

南宋有詞人諱劉過者(吾27代先祖),亦字“改之”。

劉過/楊過,同一時代,而吾祖年長。

武敦儒————宋代有詞人名‘朱敦儒’者。

 

小龍女————在楊過口中呼作“龍兒”。

金庸的表哥徐志摩《愛眉小札》對陸小曼的稱呼計有:“小龍”“愛龍”“龍龍”“我最甜的龍兒”四種。徐詩《我來揚子江邊買一把蓮蓬》:“忍含著一眼悲淚——我想著你,我想著你,啊小龍!”

另外,龍女本意為‘龍的女兒’,顯見非人間凡物,相似的有令狐沖稱盈盈是‘天上星宿下凡’,段譽呼王語嫣為‘神仙姐姐’。

柯鎮惡——-——《世說新語》:“桓石虔,小字鎮惡”。

柯之高足郭靖那句擲地作金石聲的“為國為民,俠之大者”,也模仿自《世說》:“劉真長,黨同伐異,俠之大者”。

徐潮生————《書劍》中陳世倌之妻,乾隆與陳家洛之母。歷史上陳世倌正妻確為徐姓,“潮生”之名恐怕就是金庸所代擬了。出自唐張若虛《春江花月夜》:‘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黃藥師自度的《碧海潮生曲》,以及桃花島積翠亭上“桃花影里飛神劍,碧海潮生按玉簫”的對聯分明都與這兩句詩有關。

 

梅超風————據說世界上飛行器的最早試驗者是梅超風的同代人管虎,可惜沒有成功,‘超音速’既然不能實現,那么超越風速就成為當時人們所能想象的速度的極限了。

金庸非常喜愛京劇,對‘一代伶王’的梅蘭芳應該不會陌生。梅蘭芳原名‘梅畹華’,而梅超風也有原名的,叫做:“梅若華”。兩個名字不會一點關系沒有吧?

題外話:‘蘭芳’與‘畹華’是有聯系的,應該跟《離騷》‘余既滋蘭之九畹兮’這句梅超風————據說世界上飛行器的最早試驗者是梅超風的同代人管虎,可惜沒有成功,‘超詩有關:‘蘭’是長在‘畹’中芬‘芳’的‘華’(即‘花’)。

裘千仞與裘千丈————雖然裘千丈滿口胡柴,害人不淺。談到學術問題腦筋卻出奇的清楚,如他所言:千丈比千仞猶高三千尺。裘千丈沒說明白的是:他這三千尺全都高在了臉皮上。

又有一名聯曰:“壁立千仞,無欲則剛;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周伯通————周伯通與包不同這兩個名字,都深得“高山滾鼓”之神髓:“不通!不通!”也。

古人以“伯仲叔季”對四兄弟進行排序。周伯通顯然是家中長子,只是不知他可有弟妹?我窮二十年心力,橫絕四海,歷覽五洲,穿過時光隧道,終于在乾隆18年的鐵膽莊為他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二弟:周仲英。大哥比二弟年齡足足大了五百歲。

李沅芷————《楚辭。湘夫人》:‘沅有芷兮澧(音li)有蘭'’,此姝之名,盡在詩中。

詩的后一句“思公子兮未敢言”倒與李沅芷對余魚同的那份情愫有三分仿佛。

神醫薛慕華————“薛”所“慕”之“華”者,華佗也。

程靈素————程是“藥王”高足,從《黃帝內經》之《靈樞》/《素問》各取一字,而得“靈素”之名。

鄭逸梅《掌故小札》:“劉季平夫人陸靈素,為清浦名醫陸士諤之女弟,爽朗有丈夫氣”。看來,醫學世家為女娃取“靈素”之名,所在多有。

康廣陵————《世說》記載嵇“康”臨刑,嘆惋道:“廣陵散于今絕矣!”。

蘇荃————與藍蘋何其相似!四種水生植物,兩樣顏色("蘇”之被浸染紅色,是廿世紀的事)。

“氣寒西北”白萬劍————出自龔自珍“氣寒西北何人劍,聲滿東南幾處簫”的詩句。金庸對龔定庵似乎情有獨鐘,他為《天龍八部》第35回寫的回目是:“紅顏彈指老,剎那芳華”,此句脫胎于龔定庵《洞仙歌》詞:“埋沒了,彈指芳華如電。”。

史小翠與阿繡——-——《聊齋志異。24卷本》第十五卷第三篇小說是《阿繡》,第四篇是《小翠》。兩篇文字獨立成章,情節互不相干。

當兩者分別作為孫女/祖母的名字又同時出現在金庸《俠客行》中,事情就頗堪玩味了。

金庸博采眾家之長,成就了自己的淵厚。人們往往只注目于曹雪芹/施耐庵對金庸的影響,其實《聊齋》之影響也絕非淺鮮。借用兩個名字,或許并不重要,我們試想:金庸筆下有“妖女”一種類型人物,她們與蒲留仙刻畫的那些可愛的女鬼/女妖/狐仙形象是否全無親緣關系?

溫青青/任盈盈/殷素素————《古詩十九首》:青青河畔草,郁郁園中柳。盈盈樓上女,皎皎當窗牖。娥娥紅粉妝,纖纖出素手。

類似的詩在漢樂府中還有幾首。

射射雕/倚天————金庸小說于七十年代末在臺解禁,唯有《射雕》一書,臺灣文化官員懷疑“有鼓吹毛澤東之嫌”,不許在臺刊行。金庸對此有所解釋:“射雕是中國北方民族由來已久的勇武行為。《史記李廣傳》中說:是必射雕者也。王維有詩:回看射雕處,千里暮云平。又有詩:暮云空磧時驅馬,落日平原好射雕。楊巨源詩:射雕天更碧,吹角塞仍黃。溫庭筠詩:安得萬里沙,霜晴看射雕。中國描寫塞外生活的文學作品往往提到射雕,一箭雙雕的成語更是普通得很。毛澤東的詞中其實沒有射雕兩字連用,只有只識彎弓射大雕。中國文字人人都有權用,不能因為毛澤東用過,別人就不能再用。”

金庸此文無一字不真,也無一語不是詭辯。《射雕》雖無“鼓吹毛澤東”的用心,但那書名的由來,一定出自《沁園春雪》。

理由有三:

(一)射雕固然是“中國北方民族由來已久的勇武行為”,但金庸所引詩句都不是在描寫蒙古民族,更與成吉思汗無涉。只有在毛澤動筆下才是: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而《射雕英雄傳》的歷史背景正是成吉思汗時代,書中又有近三分之一的篇幅直接描寫了鐵木真統一蒙古各部族并發動西征的經過。

(二)竊據神州,終主沉浮。此一歷史事件改變了所有中國人也包括金庸的生活。金庸對天下憂樂興亡本已念茲在茲無時或忘,他創辦的《明報》尤以及時深入報道分析大陸情勢見長。金庸對毛的一言一動/片言只語事實上不能不關心。要寫一部以蒙古族及成吉思汗為故事背景的武俠小說,就近取材,信手拈來,用作書名,誰曰不宜?為小說起一個“射雕英雄”的名字,真的需要先把與射雕有關的古詩詞通通檢索,朗讀一遍嗎?

(三)如果說這一猜測僅是個案,孤證不足采信,則更有旁證在。實則金庸小說從毛澤東詩詞起名者非僅《射雕》一部。《倚天屠龍記》中“倚天”二字絕對出自毛的《念奴嬌昆侖》。倚天二字于古詩中也很常見。如李白詩云:安得倚天劍,跨海斬長鯨。辛棄疾《水龍吟》詞:倚天萬里須長劍。然而李/辛二公都只言”倚天“而未涉昆侖,只有在毛筆下才是:“如今我謂昆侖,不要這高,不要這多雪,安得倚天抽寶劍,將汝裁為三截。”。而《倚天屠龍記》中在昆侖山發生了太多的故事。書中倚天劍的第一次出鞘,是在昆侖山下,倚天劍的最終主人張無忌所統領的明教,其總壇光明頂正在昆侖之巔。難道這一切都是巧合?

“倚天”之名出自毛詞,而其創意則金庸自稱是受魯迅《鑄劍》影響。郭襄鑄造此劍,寄望于后世的持劍者當暴君凌虐百姓時,執此三尺劍,流血五步,誅殺獨夫民賊,行的也是黑衣人/眉間尺/荊軻/高漸離之事。

明乎此,則金庸對張藝謀大師那部武俠史詩主旋律巨著《英雄》的反感也就不難理解了。

他說:“張藝謀的歷史觀和我完全不同。他不是歷史學家。他說秦始皇很好,跟我的觀念完全相反,所以我不同意。”

 

日/月/葵花————佛教有‘佛法僧’三寶;道家稱‘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基督教有所謂圣父/圣靈/圣子的“三位一體”的教義,日月神教也自有自己的“三位一體”——日/月與葵花。

<葵花寶典〉是日月神教的鎮教之寶,在新的領導核心的確立過程中,起到的是傳國玉璽與“安邦秘策”的雙重作用。

沖虛道長如是說:“《葵花寶典》武林中向來都說,是前朝宮中一位宦官所著.”。那麼作為太監,最大的職業道德是什麼呢?是奴性和愚忠。給自己所創立的這套武功冠以”葵花“之名也就成為順理成章之事。正如曹植所言:”若葵藿之傾葉,太陽雖不為之回光,然終向之者,誠也“。這位宦官既以向日葵自居,心目中的那一輪紅日只能是皇上。(《鹿鼎記》以查慎行詩作回目,有“身作紅云長伴日”之句,指的正是韋公公小寶祈愿能長期工作戰斗在偉大領袖康熙帝身邊)。后此書幾經流轉,終為魔教所得,那也是天命攸歸,得其所哉,因為此教叫做“日月神教”,亦自有想象中的一輪紅日在。

記得我讀八十年代《笑傲》舊版本,日月神教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朝陽教”,而在三聯版中此三字已蹤影全無。兩者相較,后者似更能得魔教之神:他們宗奉的是阿波羅神廟,并不是要上演一出《拜月亭》。

那么,日/月與葵花三者究屬何種關系?在日月神教的教義中又分別指的是什么呢?

日-——-——是太陽系的核心,普照萬物,所謂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指的是教主,是任我行,是東方不敗。且看原文:“教眾見他站起,一齊拜伏在地,陽光照射在任我行臉上/身上,這日月神教教主威風凜凜,宛若天神”。(《第三十九回。拒盟》),教眾對教主的稱謂乃是“文成武德/澤被蒼生圣教主”,何物能夠“澤被蒼生”,除了太陽?

月——-——繞日運行,借日光以自耀。有時也會遮蔽陽光,造成日食。指的是教內高層干部。如任教主治下的向問天和謙恭未篡時的東方不敗,或者是東方教主所倚賴寵信的總管楊蓮亭。日月神教是有自己的禮拜儀式的:“向問天右手高舉,劃了個圓圈。數千人一齊跪倒,齊聲說道:江湖后進參見神教文成武德/澤被蒼生圣教主!圣教主千秋萬載,一統江湖!”(同上).。現在你看這位以天王老子自居的向問天象個什么東西?是主持對太陽的祭拜感恩儀式的大祭司!

葵花————杜甫詩云:葵藿傾太陽,物性固莫奪。司馬光亦有詩曰:更無柳絮因風起,唯有葵花向日傾。錢鐘書小說《貓》中有“除了向日葵,天底下再沒有比他更親日的人或東西了”的妙語。誠然誠然,葵花之親日/媚日,無與倫比。它所指向的是廣大模范教徒,奴性天成,完全喪失獨立思考的意愿與能力,領袖揮手我前進,并為此興奮如狂。

《葵花寶典》本是那位老太監成長為一名好奴才的本錢與夸耀,到了魔教教主手上,功用即大不相同。要倚靠它和“三尸腦神丹”來對所有教眾進行半強制性的洗腦工程,閹割其身體與靈魂。只不過要使他人變態,自己先不能保持常態,要閹割他人,自己總的發揚革命的大無畏精神,先閹了自己。于是乎“欲練神功,揮刀自宮’.。好不痛快也么哥!

風清揚與木婉清————美國佬畢竟建國歷史短,臉皮薄,將所得“庚子賠款”部分退還中國,于是就有了清華大學。

辦學款雖經山姆大叔過手,校名用的可是正宗老牌國貨。出自《詩經》‘水木清華,婉兮清揚’之句。我因此懷疑風清揚與木婉清的武功都是在清華體育系進修而得。風清揚師從劉季教授。劉教授自號‘大風堂主’,武功不凡,還有三句詩流傳天下:大風起兮云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勇士兮守四方!

‘風清揚’之名應是將“婉兮清揚”與“大風起兮云飛揚”兩句詩糅合而成。在《詩經》‘清揚’前著一‘風’字,平添幾分流動飄逸,而在《大風歌》‘風'’‘揚’兩字間加一‘清’字,又去除了草莽煙塵氣息。此名與戴笠戴雨農是我所見的最好的兩個名字。

 

令狐沖與盈盈————與令狐沖偕隱的不是小師妹,而是任大小姐,這是命中也是‘名’中注定的事。

這是誰說的?

老子說的!

《道德經》:“大盈若沖,其用不窮”,又云:“道沖,而用之或不盈”。

《金庸密碼》前已貼出一部,有網友教示,補我不足:“盈和沖是道家的兩個狀態,就比如是一個容器滿和空。呵呵,剛好他倆是來自對立的兩個陣營,而且~~~”。我自己未必能說得這么好,因此徑自抄錄,并致謝忱。

沖虛道長————‘虛’與‘沖’都是道家常用的概念,古今道人以‘沖虛’為名者更不知凡幾。

唐天寶元年詔封列子為‘沖虛真人’,因此,《列子》又被稱作《沖虛真經》。

 

岳不群(附卓不凡)————劍神卓不凡與君子劍岳不群兩大高手似乎在拉扯一個成語:“卓爾不群”,典出《漢書》:“夫唯大雅,卓爾不群”。

巍巍山‘岳’,卓爾‘不群’,頗有一種壁立千仞的氣象,與岳不群的道貌岸然也算合拍。

岳不群人稱“君子劍”,但真正的君子是“群”的,小人才“不群”呢!這也不是我說的,是我們的文宣王大成至圣先師孔夫子老二說的:“君子群而不黨,小人黨而不群”。(《論語。陽貨》)。岳不群以‘君子劍’的面目欺世,金庸卻在取名時將其底細揭露無遺:偽君子,真小人也。

下面就有些胡扯了:將岳‘不群’的‘羊’皮褫去(繁體字‘羊’在君下),還剩什么?——剩有‘不君’,不是君子,是小人,不是‘羊’,是狼!

 

丁堅與施令威————此二人武功未臻化境,與卓不凡/岳不群不可同日而語,他們所爭的也非成語,而是在爭相攀附一位仙人:丁令威。

《搜神后記。卷一》:“丁令威,本遼東人,學道于靈虛山。后化鶴歸遼,集城門華表柱。時有少年舉弓欲射之。鶴乃飛,徘徊空中而言曰‘有鳥有鳥丁令威,去家千年今始歸。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學仙冢累累’,遂高上沖天”。

 

‘白頭仙翁’卜沉————此人為嵩山派高手,與‘禿鷹’沙天江一起出場,這兩人的名字可能是相互對應的,‘禿鷹’與‘白頭翁’對應,‘沙天江’與‘卜沉’對應:‘白頭翁’與禿鷹都是禽鳥,江水中自然‘不沉’。

《紅樓夢》中有名‘卜世仁’者,不是人啊!

 

任我行————就是‘老和尚打傘,無法無天’的簡裝版。

 

東方不敗————此人號稱‘武功天下第一’。

武俠小說中‘武功’一詞指的是‘以拳腳內力給對方身體造成極大損傷的超能力’,但《笑傲》非簡單的武俠作品,它還是一部政治小說。此詞或有別一層涵義:‘文治武功’中的‘武功’,主要指軍事才能與成就。

‘東方不敗’就是:東方的戰神傳說。

 

向問天————此名極佳,既有李太白‘青天明月來幾時,我今停杯一問之’的天真,又有蘇東坡‘把酒問青天’的閑逸,更不乏譚復生‘我自橫刀向天笑’的豪邁。然而推本溯源,必本于屈原之〈天問〉。向問天與屈原,余皆不論,其愚忠似之,其以妾婦之道事君又似之。

 

童百熊————熊性勇猛,此人‘一熊’猶嫌不足,乃以‘百熊’名之,可以想見他在魔教與正教的戰斗中的是如何的勇猛過人。

 

《笑傲江湖》————《陽關三疊》首先是王維的詩篇,之后演成一部樂曲。

天壤間有“笑傲江湖”在!它首先應該是一部恢宏壯闊的琴曲,其次才是一部博大浩瀚的小說。

“笑傲江湖”之曲,與嵇康的脈搏相呼應,接承的是《廣陵散》的遺音。向上追溯,是楚狂接輿的哀歌:“鳳兮鳳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已而,已而!今之從政者殆而”!

推本溯源,它的旋律在遠古即已奏響:“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掘井而飲,帝力于我何有哉”!(擊壤歌)

嵇康“廣陵散于今絕矣”的讖語居然不曾應驗。《笑傲江湖》所要發掘的正是華夏所固有而被歷代統治者摧殘壓抑又不絕如縷的自由主義傳統,為個人自由唱一曲悲傷的挽歌。

 

 

黑木令-————歷史上的商鞅并不像半世紀來我們宣傳的那樣正面,2000年來人們對他毀譽參半,其實此人很有些邪魔外道氣息。變法之初,有‘徙木立信’故事,,立三丈之木于南門,能搬到北門者賞50金,秦人不信,唯有一人試為,果得賞金。此事為商鞅樹立了威信,此后商鞅立法苛酷,而秦人戰栗不敢稍違。

金庸1969年完成《笑傲》,當年即開始撰寫《鹿鼎》。與‘日月神教’相似的不是明教,而是《鹿鼎》中的‘神龍教’。《鹿鼎。19回》回目是:“九州聚鐵鑄一字,百金立木招群魔”(查慎行詩),金庸后面有注:“‘百金立木招群魔’句,本書用以喻神龍教教主先以甜頭招人歸附,然后施行嚴刑峻法,部勒教眾”。

制作黑木令的原材料或許就是商鞅當年讓人搬動的那根‘三丈之木’?

 

曲非煙————納蘭容若《江城子詠史》“濕云全壓數峰低,影凄迷,望中疑。非霧非煙,神女欲來時”。

金庸自稱生平創作受唐代傳奇影響最大,而唐傳奇中有一名篇《步飛煙》,皇甫枚撰。

在《阿繡與小翠》中,我曾妄言金庸受蒲留仙影響不小,其實《聊齋》正是唐傳奇之余緒。二者一脈相承。

 

周孤桐————近人章士釗,號‘孤桐’。

 

成不憂————《論語》:“知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

 

喬峰————30年代文壇有所謂‘京派’與‘海派’之爭。知堂老人是‘京派’的靈魂人物,魯迅先生則是‘海派’的班頭魁首,模仿金庸句式,可說是‘南魯迅,北知堂’,兄弟二人生生分割了文壇。老三建人也非庸碌之輩,只是他兩位哥哥太過出色,他就不免黯然失色了,絕對沒有《天龍》中喬峰的豪氣干云/光芒萬丈。

然而,但是,周建人字‘壽松’,又字‘喬峰’。

 

慕容復————金庸的“南慕容北喬峰”像“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一樣,區區數字,組合起來,而富有張力,具無限美感。王家衛拍《東邪西毒》,除了幾個名字出自《射雕》,故事幾乎全是自己結撰而成,不知王導為這四個字,付給金庸多少版權費——花錢多一點也值得。

慕容非漢姓,是鮮卑族姓氏,五胡亂華時前燕/后燕/西燕/南燕這幾個短命帝國的王族。他單名“復”,,明顯寄寓了其父慕容博及整個家族對于“興復大燕”的期望與狂想。

金庸寫作并在《明報》連載《天龍八部》,始于1963年9月,寫了四年,大約在1966年底或67年初完成。當時戮力于興復故國的,是誰呢?只能是蔣中正/經國父子。

老蔣以臺灣為“復興基地”最終“反攻大陸”的決心與規劃,在48年尚未撤離大陸時即已確立。此后每年“元旦文告”“國慶文告”都以“反G復國”為職志。現在的學者多認為蔣氏并無決心,只是以此欺蒙臺灣百姓,利于維護政權。這種觀點我不能茍同。以我對蔣的理解,此人意志力之強韌,非常人所能想象。

尤其50年代末60年代初,大陸因躍進造成三年災害,哀鴻遍野。蔣認為機不可失,62年成立“反攻行動委員會”,在臺灣征收‘國防特別臨時捐“,籌措反G經費,63年籌組‘反G建國聯盟’,64年效仿當年的田單復國而發動’毋忘在莒‘運動,66年文革蔣直斥老友毛“喪心病狂”,發起‘討毛救國聯合陣線’……,這段時間是臺灣海峽在金門炮戰之后最為緊張的,可說是箭在弦上,一觸即發,只因美國的強烈反對,才無果而終。寫于63-66年的《天龍八部》中出現了慕容兩父子的人物形象,也就毫不奇怪了。73年金庸首次赴臺會見蔣經國,仍是苦勸經國:不要反攻大陸,反攻不會成功,只會造成幾百萬的生靈涂炭,應致力于改善臺灣人生活,人民生活好了,就是成功。這些話似曾相識,《天龍》中無名老僧‘王霸雄圖,血海深恨,盡歸塵土,消于無形”以及慕容博‘大燕不復國是空,復國亦空“兩偈意思與此相近。

或許是因為老蔣‘獨裁無膽民主無量’,兩頭不靠,金庸對他素無好感,幾乎沒說過他一句好話。對經國的觀感,則前后變化很大,5/60年代,經國的抱負/才干尚未展露,又主管情報/警備工作,名聲欠佳,金庸又厭屋及烏,寫于此時的慕容復極盡猥瑣/膽怯/無能/絕情之能事’也就毫不奇怪了。73年金庸訪臺,對經國印象已轉為正面,此后蔣領導實現了臺灣奇跡,舉世稱譽,88年病逝,金庸于《明報》撰專文悼念,認為蔣先生治理臺灣的業績高于當年的諸葛治蜀,此語乍聽突兀,但絕非過譽。

蔣經國畢竟不等于慕容復,兩人相同的僅在戮力復國一點。

尤其經國最后兩年,以絕大的魄力/胸襟,開放'‘黨禁’‘報禁’,啟動臺灣民主化進程,開數千年未有之新局,也有人警告:此一進程可能造成GMD的下臺甚至滅亡,蔣的反應是:在所不計!這種不以一黨之私妨害全島全國長遠福祉的大視野/大格局/大手筆,豈是慕容復那種小肚雞腸/營營于化國為家的小政客所能想象,經國才是國父中山“天下為公”思想的追隨者和踐行者。所謂為國為民俠之大者,舍此人,誰足以當之?

經國逝后,前美國駐華大使李潔明譽為‘20世紀偉人’,金庸稱其功業遠邁諸葛,豈虛譽哉?

談及諸葛,不妨竄改老杜悼詩以為慕容復判詞:運移燕祚終難復,志決腦病惹徒勞。

 

阿碧————‘碧’是最可愛的顏色,‘阿碧’是最可人的江南女孩。書中阿碧的言語竟讓人有一種‘滴翠’的感覺。阿碧或許與沈從文筆下的‘翠翠’有三分神似?

如此可兒,竟無一個好的收稍,令人嘆息。

仍引杜詩:“映階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鸝空好音”以為阿碧判詞。

 

阿朱與阿紫————紅與紫色調相近,無怪乎二人為姊妹。不過紫色終非正色,不紅不黑,混濁曖昧。因此孔子要說“惡紫之奪朱也”。《天龍八部》中妹妹(紫)想要取代的是姐姐(朱)在喬峰心中的位置,然而‘奪朱非正色'’,終于歸于絕望。

 

鐘靈————采自一個成語:鐘靈毓秀。

 

李秋水————出自《莊子。秋水》篇。

 

無涯子————出自《莊子。養生主》:“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書中的無涯子正體現了對人類所有知識的無盡渴求與研究欲望。在他面前,慕容博的“博”,渺如滄海一粟。

花鐵干(附楚留香。胡鐵花)————這三字有‘鐵樹開花’的執著與無望。

古龍《楚留香》中有一位‘胡鐵花’,兩人名字很像。

胡適先生晚年回到臺灣,出任中央研究院院長。他的父親胡傳在清末曾任臺東直隸州知州。胡傳自號“鐵花”,1953年臺東縣為他立碑:“州官胡公鐵花紀念碑”。這些事臺灣作家古龍不會不知道吧?

再說一下楚留香,他在書中被人稱作‘香帥’。清末重臣張之洞以兩江總督職兼領南洋大臣,管理南方武備,因此也是‘大帥’,他字‘香濤’,屬下咸稱其‘香帥’。古龍對清史似乎沒什么研究,但他和高陽很熟,既是文友,又是酒友,高陽筆下‘香帥’二字可是經常出現。

 

張無忌————‘無忌’就是百無禁忌的意思,父母望他無災無難,平安吉祥。哪知事與愿違,張無忌的童年/少年卻是多災多難,艱苦備嘗(林平之/游坦之二名也與此相似)。

歷史上叫做無忌的人很多。有一副對聯很出名的:“藺相如司馬相如名相如實不相如;魏無忌長孫無忌彼無忌此亦無忌”。魏無忌是戰國時信陵君之名,長孫無忌則是初唐名相。

 

昆侖三圣何足道————李白《行路難三》:“陸機雄才豈自保,李斯稅駕苦不早。華亭鶴唳詎可聞,上蔡蒼鷹何足道”。

宋劉克莊《沁園春》詞:“嘆年光過盡,功名未立,書生老去,機會方來,使李將軍,遇高皇帝,萬戶侯何足道哉”。

“何足道哉”亦是常用語。

 

韋虎頭————是韋小寶給兒子起的名,擲骰子而得。

晉大畫家顧愷之,字長康,小字‘虎頭’。杜甫詩:“何年顧虎頭,滿壁畫滄州”?

 

趙半山————王安石號‘半山’。此人又被時人稱為‘拗相公’,非常的剛愎偏執。趙半山則和悅溫厚,兩人性情大不相同。

或許趙是南面那‘半山’,王則是北坡那‘半山’吧?

 

胡一刀————名字像人一樣粗豪,有“大刀向鬼子們頭上砍去”的神勇強悍。且有雜文家以“胡一刀”為筆名者,我看過他的幾篇文章,還好,沒有玷辱此好名好姓。

此名可有兩種解釋:(一)胡亂一刀,那就成了“黑旋風”李逵之流亞,一時興起,掄起板斧,胡砍一通。(二)“胡”又是疑問詞,涵義就變成了:世事太過復雜錯亂,那里是一刀所能解決的呢?稍稍染有哈姆雷特的哲思:“默然忍受命運的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的無涯的苦難,通過斗爭把它們掃清,這兩種行為,哪一種更高貴?……誰愿意忍受人世的鞭撻和譏嘲/壓迫者的凌辱……要是他只要用一柄小小的刀子,就可以清算他自己的一生?”

雪山飛狐胡斐————胡斐自己將姓名倒轉而得“飛狐”之雅號,這是書中的交代。

金庸為他命名時,應是先想到“飛狐”之號,再有胡斐之名,這是我的猜測。

蘇軾《雪浪石》“飛狐/上黨天下脊”中“飛狐”二字是古地名,河北淶源縣之舊稱,又是北岳恒山之要隘(“雪山飛狐”四字在蘇詩中唯少一“山”)。

問:出沒于金庸小說中的狐貍共有幾條?

答:三條——雪山飛狐/令狐沖/九尾靈狐。“令”就是“好”,說明令狐沖是條好狐貍。一笑。

苗人鳳與藍鳳凰————藍鳳凰是苗族人,但不姓苗;苗人鳳姓苗,但書中不曾交代其苗族出身。

苗人鳳出身苗族的可能性仍然很大,姓“苗”只是原因之一,其二,與苗人鳳對應的是胡一刀,二人共同形成了“胡苗恩仇”以及最后的和解。而“胡”“苗”分別是中國北方/南方的主要少數民族。其三,苗人鳳身上具有南方民族的典型性格,就像胡一刀身上具有北方民族的典型性格一樣。其四,苗人鳳與藍鳳凰名字中都得一“鳳”字,而苗族人有著長久的對鳳凰的圖騰崇拜歷史。

我甚至不認為苗人鳳與毛人鳳有何交情。

“人鳳”就是“人中龍鳳”的意思。具苗族血統而堪稱“人中龍鳳”的當代名賢有二:沈從文與表侄黃永玉,都出生于湘西鳳凰(!),也都與金庸緣份不淺。金庸自承沈從文是影響他最大的當代作家,而黃永玉則是金庸50年代在香港《大公報》的舊同事,兩人至今仍有來往。

金庸與苗族的緣份尚不止此,56年他寫道:“抗戰時我曾在湘西住過兩年,那地方就是沈從文《邊城》中翠翠的故鄉,當地漢人苗人沒一個不會唱歌……

我就用鉛筆一首首的記錄下來,總數有一千多首”。而金庸筆下只有在《飛狐外傳》中才出現了口語體民歌:“……,你不見她面時,天天要十七八遍掛在心”!

應該不都是巧合罷?

黃永玉老頭談老友金庸饒有趣味,轉錄于下:

“我們以前是同事。我覺得以他的才能和智慧,怎么去寫武俠小說呢?他應該做比這個重要得多的事情,這個人是很聰明,很有魄力的人,怎么最后弄得成一個武俠小說的著名作家?在我來講是可惜了。我們年齡相同,當時在《新晚報》大家都叫他小查,我到現在也叫他小查,金庸說現在在香港,叫我小查的沒有幾個了。他是很有意思的一個人,他的成就,除了寫武俠小說之外,還有管理《明報》、創辦企業……那是個很大很大的事情。所以我感覺太奇怪了,他怎么弄成個武俠小說家了?”。

??“他很可愛、很溫和,那種神奇的能力你很難想象,他在念中學的時候就出版過一本書,叫《中學匯考指南》,真是了不起,腦子真是好。我就不一樣了,我看《匯考指南》也看不懂”。

 

袁紫衣——--“紫衣“就是“緇衣”,僧人著緇衣芒鞋,袁以此為名,隱約透露自己的比丘尼身份。

緇衣本與佛法僧無關,這兩個字最早出現在〈詩經.。鄭風〉,詩名就叫《緇衣》:“緇衣之宜兮,敝,予又改為兮……”

洪安通————“安通”有二解:(一)安全暢通;(二)(“洪”這一套)怎么行得通?

“三”與“四”————〈俠客行〉中有兩對兄弟,皆以“三”“四”為名。一為師兄弟,化名張三/李四;一為親兄弟,叫做丁不三/丁不四。

張三/李四是最為普通,毫無色彩的名字,要的就是那種“萬人如海一身藏”的效果。

不三/不四則是最不尋常,光芒萬丈的名字,虧金庸想得出來。

謝煙客————謝靈運幼時寄養在外人家里,族人因名為客兒,世稱“謝客”

李白:“海客談瀛洲,煙濤微茫信難求”。

明代畫家王時敏,號煙客。

凌霜華————就是“凌霜花”,似指菊花。〈連城訣〉第三回回目即是:‘人淡如菊’。典出司空圖〈詩品。典雅〉:“落花無言,人淡如菊”。

此名又與現代女作家凌叔華的名字有七分相似——唯一不同的一字,讀音也略似:shu—shuang.。

夏雪宜————“夏”與“雪”根本不“宜”,于此居然曰“宜”,有兩種可能:(一)象征此人的矛盾性格,烈火與寒冰萃于一身。(二)他的冤屈太過深重(父母姊妹哥哥全家被害慘死),足以感天動地,使六月飛寒雪。

奔雷手文泰來————辛棄疾詞:“于今喜睡,氣似奔雷”。文泰來的被囚與獲救,幾乎貫串〈書劍〉全書始終,其間他迭陷危境/幾至滅頂,但我從不擔心他的安全:金庸為他取如此佳名,決不會讓他橫死的——否極泰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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